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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卖菜书记”周灵:离开时给这片土地留下点什么

作者:刘悦 编辑:顾海凇 来源:当代先锋网 发布时间:2018-08-31 15:22:37
 

 文/图 当代贵州全媒体记者  刘悦

  提要:上海援黔干部周灵:“来到道真的两年,让我知道农村工作的不容易,只有踩在这片土地上,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,只有深入到基层,沉下心踏实工作,才能有所收获。”


  “长势怎么样?”“下一批蔬菜运往哪里?”

  8月28日,道真自治县委副书记周灵在赶往阳溪镇的路上,一直与前方的乡镇干部通着电话。被当地干部和老百姓亲切的称为“卖菜书记”的他,前一天刚从三桥镇的蔬菜基地里回来。

  “一定到地里来看看,才知道菜长得好不好。”周灵说。2年前,周灵从上海市杨浦区商务委副主任任上挂职道真自治县委副书记,并负责湄潭、正安、道真三县东西部扶贫协作工作。

  面对一个面积是杨浦35倍的贫困山区,他把沿海地区的先进经验与道真实际相结合,带领着当地的农民种菜卖菜,走通了蔬菜产销对接的路,让产自道真的蔬菜远销到重庆、上海、成都等大城市。

  “道真的蔬菜很好,只是外面的人不知道。”看着一车车道真蔬菜运出山区,周灵无比欣慰。比起兴建基础设施等看得见的扶贫“业绩”,他更看重教给贫困户“赚钱的本事”……

  突破  2000万元的“第一单”

  初到道真,宽阔的街道,干净的小县城给周灵留下了不一样的感受,“或许,这里的工作并不难做。”
  但是随着深入乡间地头的次数增多,周灵发现了道真农村发展的难的问题所在,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制约了市场化发展的道路。
  如何引导打破小农经济“壁垒”,在当地建立市场化的产业运作,周灵在等一个契机。2017年2月,这个契机来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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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17年,周灵(中)在重庆永辉超市考察重庆永辉超市蔬菜情况。(道真县委宣传部供图)


  2017年2月,因为暖冬,道真花椰菜上市时间正好与甘肃发生冲突,导致大面积滞销,情况万分火急。正好回上海休假体检的周灵,接到道真县委书记刘东明打来的电话,临危受命急需寻找销售渠道,开拓上海市场。
  凭着自己财会专业的功底与商务工作的经验,周灵意识到道真菜要拓展销路,走终端市场才是出路。
  电话打了二三十次,几经周折,通过上海杨浦区永辉超市的推介,他辗转联系到了贵州永辉超市,再通过贵州永辉,终于联系上了重庆永辉超市。
  周灵在上海道真重庆来回跑了近十趟,最后用诚挚打动了永辉超市华西区负责人:“先给你们2000万元的供货额度试试看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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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周灵(右)正在利民合作社的蔬菜基地里与干部交流


  2017年5月11日,道真与重庆永辉超市签订长期供货框架协议。2017年5月15日,载着3.5吨道真花椰菜的第一车菜,由阳溪镇利民专业合作社向重庆永辉超市发出。紧接着,9月6日,满载22.7吨道真菜、遵义历史上直接发往上海的第一车菜,也驶上了征程。“卖菜书记”周灵的卖菜大业,由此正式步入正轨。

  “第一车菜发出后,你们有没有联系客户搜集反馈信息?我们的菜质量怎么样、价格多少、货款什么时候结、客户评价好不好?第二车菜什么时候发出?”给重庆永辉超市送去第一车菜后的第二天晚上11点,周灵拨通了阳溪镇党委委员、组织委员代立的电话。得知相关人员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,翌日清晨,周灵便亲自赶到重庆作了对接。

  “你们的蔬菜大小这么均匀,包装如此整齐,是怎么做到的?”2017年8月26日凌晨3点,周灵的身影出现在上海农产品批发市场。他带领道真分管蔬菜产业的部分镇乡干部,来到山东蔬菜卸货区,现场一边观察,一边与山东菜商讨教产销经验。4点,他们又转到云南蔬菜区。周灵不停地追问云南菜商,你们离上海那么远,保鲜却做得这么好,损坏这么少,有什么绝招啊……

  考察完毕,上海的天空已泛起鱼肚白。顾不上回家再看一趟父母妻儿,周灵一行踏上了返回道真的路途。有人问他,书记难得回来,是不是回家呆两天再回道真?周灵回答说:“我来是出差办事的,要按规矩来。”

  用情  带着贫困户学“游泳”

  按着规矩严谨办事的周灵将道真县阳溪社区作为他建立“蔬菜王国”的基地。

  车沿着盘山公路上山,一路上急弯不断,人也跟着东歪西倒。越往北,山路切割越大,车子颠簸得越发厉害,“这样的路周书记几乎每天在走。”开车的师傅说。

  窗外是一片片梯田风光,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成片种植规整的蔬菜地,巨大的牌子上写着“永辉超市生态蔬菜直供基地”“利民合作社蔬菜种植示范基地”……这样的景象,在过去是少有的。

 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,终于来到了利民合作社的蔬菜基地胖,“这里就是我们第一车花椰菜驶出的地方。”阳溪社区居委会主任、利民合作社负责人勾明红指着不远处的“利民合作社蔬菜种植示范基地”说道,“没有周书记,就没有我们合作社的今天。”
  成立于2016年6月的阳溪社区利民蔬菜合作社,其组织架构和利益分配方式与以往的合作社有所不同。合作社作为阳溪社区居委会下属股份制合作企业,由社区集体控股,贫困户以扶贫小额信用贷款“特惠贷”入股分红。合作社通过土地流转鼓励农户种植,与农户签订保底收购订单,并利用对口帮扶资金配套建设蔬菜冻库、包装流水线、农产品质检中心等设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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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阳溪社区冷链物流中心,周灵指导农户采摘的要领


  “在国家脱贫攻坚政策的‘窗口期’,要充分利用好优惠保底政策,通过村集体合作社带领农民在市场的检验中学会技术和经营,适应市场经济。我们的村合作社就好比救生圈,先带着贫困户游一段,等他们学会了,把救生圈拿掉,他们就能自己游。”这便是周灵提出成立村集体经济合作社的主要目的。
  因利益联动准,极大地调动了基层干部和建档立卡贫困户的积极性,道真蔬菜产业由“游击队”变成生力军,在市场的磨练中逐步成长,成了当地脱贫攻坚战中见效最快的产业。

  较劲  打造道真蔬菜品牌

  现代化的利民合作社离不开周灵的“把脉”,平均每周要到里地2至3次的他,将蔬菜基地看成了他的“孩子”。产销对接是产业发展的重要一环,但是终端市场要求严格,对产品的质量、外观等有着十分高的要求,如何让从地里摘出来的‘天然’蔬菜符合市场要求,周灵将他丰富的蔬菜知识手把手的教给合作社干部。

  如今,每到发菜的时候,周灵的电话就来了。“花菜的温度对不对?一定要控制在0到6度之间,过高温或过低温都会坏掉。”一切操作规范,周灵了然于心。“书记,我们都用手试过,很凉。”“手感觉凉,温度不一定就能下来,你要测一个准确度数。”工作人员马上用温度计测量。“用温度计测了,温度达标。”周灵依然不肯“罢休”:“你怎么测的?在外面吗?不行,要把温度计插进菜心里测内部温度……”周灵的严谨在道真出了名,有时甚至到了“较劲”的地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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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周灵正在了解南瓜的销售情况


  “这个南瓜蒂只能用剪刀剪,不能用刀砍或者直接拧下来,南瓜蒂不能太长,否则在运输的过程中瓜蒂会戳伤南瓜,影响产品品相。”在阳溪社区冷链物流中心,周灵拿起一个已经采摘好的南瓜对物流中心的工作人员说。在周灵看来,蔬菜进入超市或者电商环节,品相是最重要的,“满足目标客户的需求,是我们发展蔬菜产业的重要理念,只有这样,才能打出我们道真蔬菜品牌。”

  在冷链中心,记者看到不同的蔬菜集中在不同的冷库中,南瓜、花菜、卷心菜、辣椒……不同品类蔬菜的冷库房有不同的适宜温度,蔬菜按照大小、成色进行分类,最后筛拣出一个个“标准件”。过去农村人种菜,能吃就行,周灵来了以后,蔬菜成了一种商品。

  “周书记养成了个习惯,只要是有一个新的主体发出第一车菜,他都必须到现场亲自指导。”道真兴农公司总经理刘勇这样说,“我们要打出道真蔬菜的品牌,就必须要保证标准和品质,因为以前大家没做过,很多地方还不完善,包括我自己,来道真之前也是五谷不分,所以就更需要我们领导带头学习,带头指导,从分拣、包装、预冷、装车等一系列都要严格按照标准来”。

  市场拓扶贫两年多,他把脚深深地踩进山区的泥土里,就是想为农民做点事儿。他说,只有农民的信心起来,产业才能组织起来。他说,基层常寄希望于招商,通过企业来带动贫困户发展,但企业的规模化运作以赢利为目的,必定要减少劳力以降低成本。脱贫攻坚的关键时期,扶持企业的同时,一定要考虑贫困户的覆盖面以及和贫困户的利益联接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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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道真县的“菜园子”里,都留下了周灵的身影。(道真县委宣传部供图)


  两年前来贵州临行之际,有人跟他说,挂职没什么事,正好可以锻炼锻炼身体,写写毛笔字,学做几道农家菜。回想起援黔之初,周灵自己也有些动情了。“如今两年多过去,我很庆幸在大山里找到了扶贫的切入点。”

  对于对口扶贫县来说,周灵或许只是一个匆匆过客,但他心中更在意的是三年过后,当他离开时给这片土地留下点什么。第一年卖菜,第二年种菜,第三年建模,这是周灵给自己定的目标。

  “来到道真的两年,让我知道农村工作的不容易,只有踩在这片土地上,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,只有深入到基层,沉下心踏实工作,才能有所收获。”周灵看着远处刚种植不久的花椰菜说,“在接下来的日子,我会尽最大的努力继续为我们的蔬菜产业打开市场,做好产销对接,做到以产促销,将我们的产业做大做强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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