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AP手机版 当代贵州客户端下载我要投稿用户登录 返回首页 省领导活动报道集 贵州省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直播贵州省人民政府访谈 贵阳市人民政府访谈
当代先锋网 > 观点 > 正文

郭博说酒|如果没有了酒,我们会怎样?

作者:郭旭 编辑:杨仪 来源: 发布时间:2018-01-10 17:14:33

  某次出去开会,席间有学者了解到我主要关注酒文化后。便问了一个问题,在禁酒令的当下,工作餐自然是不能饮酒的了。对我们这些喝酒的人而言,有什么不同。我的回答是,如果不喝酒,半小时后吃完饭,我们一起离席。如果席上喝酒,到一半的时候,可能有一半的人离席,但接下来气氛会更加热烈活跃。席上自然有人发表意见,说现在禁酒甚好,免去了好多繁文缛节。当然也有表示反对的,举着一杯果汁,去挨个做自我介绍,脸皮薄的碰得两下杯子,便兀自落座不语了。


  后来,在酒桌上讨论得比较多的一个话题,便是如果没有了酒,我们会怎样?还会不会继续山南海北的胡吹乱侃,还会不会继续红着脸批评酒友的不读书不动笔,还会不会继续苦笑着歌唱生活的美好,或者直接骂娘,还会不会一两点仍独自徘徊在清冷的大街上……讨论的时候,很是热烈。后半夜酒醒来,恐怕记得的也不多了。是有酒好,还是没酒好,自然没有得出统一的意见。


  对酒的矛盾心态,不是现在才有的。文起八代之衰的韩愈,恐是一位典型。以道统自居的韩愈,似乎是持反对态度的,其有名句曰:“断送一生惟有酒,寻思百计不如闲。莫忧世事兼身事,须著人间比梦间。”但他另有一诗,云:“一壶情所寄,四句意能多。秋到无诗酒,其如月色何。”无诗无酒,即便月色再美丽,似乎也是没有魅力的。若脱离语境,难解韩愈上一首诗的真意。


  以茶诗闻名的卢仝,有《解闷》一首,云:“人生都几日,一半是离忧。但有杯中物,从他万事休。”直是酒人的宣言,至今读来仍是荡气回肠。但唐人雍陶,有《非酒》一首,却提出非议:“人人漫说酒消忧,我道翻为饮恨由。一夜醒来灯火暗,不应愁事亦成愁。”稍后的韦庄,略微婉转些:“感君情重惜分离,送我殷勤酒满巵。不是不能判酩酊,却忧前路酒醒时。”酒醉酒醒之间,酒究竟是好与不好,仍难定论。


bb38fb3c8df14153abbefabf5e545193.jpg

  古人饮酒图(来源网络)


  倒是宋人黄庭坚,将这正反两方面的意见,都汇总在了一处,其在《西江月》中云:“断送一生惟有,破除万事无过。”虽未直接提及“酒”字,且是完全摘录他人词句,却也成就了千古名句,对这两者进行了调和,颇代表了另一派的观点。


  网上流传一篇文章,唤作《如果没有酒,四大名著历史将改写 想成大事者,必须猛喝酒》,可以说是配图得当,言简意赅。作者写道:


  如果不喝酒,在桃园三人聊完天就离开。《三国演义》,剧终。


  如果不喝酒,孙悟空就安静了,在天庭当个弼马温。《西游记》,剧终。


  如果贾雨村甄士隐,他俩遇见了没留下喝酒,曹雪芹写完第一回。《红楼梦》,剧终。


  如果没有酒,宋江就不会提诗,108好汉还没开始就散了。《水浒传》,剧终。


  这篇网文,是小说家言小说,且其“想成大事者,必须猛喝酒”之句,完全不值得提倡,有故意出语惊人的做作,但也确实揭示出了酒在文学作品中存在的重要性。就阅读所及,四大名著与酒的关系,远非此篇网络文章所简化的这几个情节。


  《西游记》写的虽多是神魔世界,但酒是不可或缺的。即便是出家的唐三藏师徒,也在好多情境下饮下了“素酒”。


  《红楼梦》更无论也。今人每年发表的红学研究作品中,不乏以酒为主题者。


  《三国演义》中,更是体现了酒在传统政治和社会中的作用,青梅煮酒、温酒斩华雄等等典故,引得后人不断联想和研究。


  《水浒传》构筑了下层边缘社会的生存情境,大碗喝酒、大块吃肉,动不动就招呼小二切十斤牛肉、来一坛老酒,若是无酒,好汉们的英雄气,自然要减色不少。


  若从小说情节推动而论,酒确是最好的触媒。即以“林教头风雪山神庙”一节而论,若非因为天冷,林冲心想出去寻些酒来暖身,岂不是要被贼人当场烧死?若非此情此景,林教头又何来的力量,将贼人杀死,最后上了梁山,给英雄故事带来一个个高潮。


  古典小说如是,诗词歌赋中,亦复如是。如果没有酒,陶潜的诗句,李白的高歌,杜甫的悲悯,辛弃疾的忧愁,唐寅的狂放,……都是我们很难想象的。


  如果没有酒,王羲之的《兰亭集序》亦不复存在,张旭怀素的草书也成问题,书法史恐将改写。


  如果没有酒,《朱子语类》中的绝妙譬喻,其以酒说理的绝妙之处,便难得以如此流传。


  就是在现实生活中,如果没有酒,恐怕也是很难想象的。在宋以前,酒大概是一般人家居家必备的。南宋时人吴自牧在《梦粱录》中写道:“人家每日不可缺者,柴米油盐酒酱醋茶。”酒排在柴米油盐之后,其地位高于酱、醋、茶。


  如众所知,酱料是先秦以来中国饮食中不可或缺的调味剂。先哲孔子便言:“不得其酱,不食”,可见其重要性。而醋亦是非常重要的调味品。《书》云:“若作和羹,尔唯盐梅”。盐味咸,梅味酸,均是难得的调味料。醋亦取其酸味,可知酸之调味的重要性。茶自魏晋至隋唐,从陆羽《茶经》以后,饮用十分普遍,至宋代更是居家必备了。但这三者,均不如酒来得重要。


  但在元杂剧中,演化成了“早起开门七件事,柴米油盐酱醋茶”。酒的地位,似乎没有了。这或许与元代频繁的酒禁政策有关。据杨印民博士的研究,在元代不长的统治期内,禁酒的年份便有几十个。其对违禁者处罚之严,也是很严厉的(参见杨印民《帝国尚饮:元代酒业与社会》)。


  但酒在现实生活和文人的念想中,仍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。如在一首明人的打油诗中,作者吟道:“琴棋书画诗酒花,当年件件不离它。而今事事都变更,柴米油盐酱醋茶。”从当年件件不离的“琴棋书画诗酒花”,到而今的“柴米油盐酱醋茶”,“事事都变更”了。从这首打油诗中,我们还是可以看到,在文人的心目中,酒的地位,是与琴、棋、书、画、诗等高雅之物相提并论的。见自己沦落到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屑日常中,只能发出了一丝哀怨却又无可奈何的叹息了。


 作者简介:郭旭,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人,贵州商学院副教授,博士毕业于江南大学,贵州省社会科学院博士后工作站博士后研究人员,长期从事酒文化写作和酒业发展研究。

相关阅读

热门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