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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“诺贝尔文学奖得主”越来越让我们感觉到陌生?且听贵州作家、评论家们的声音!


编者按


10月10日晚7时许,忙了一整天的我,准备下班,拿起手机细看微信,很快刷到“2018和2019诺贝尔文学奖同时揭晓”的消息,打开,读到两位作家的名字奥尔加·托卡尔丘克和彼得·汉德克,顿时觉得都好陌生呀,居然从来都没听说过!内心有点点小惭愧。


但继续翻朋友圈,发现大多数朋友,甚至是一些作家、评论家、文学爱好者,他们感受都是一样的:比较陌生!


厦门一位同行朋友,博览群书,资深文学爱好者,阅读面相当广,居然也是在朋友圈里面半开玩笑地表示:我得努力一下,看看能不能把这两位作家的名字先记下来再说……原来,这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,突然,自己也就觉得不用那么惭愧了。


往常,类似的大奖出来,作为媒体,第一时间,迅速做的,都应该是赶紧找作家、评论家、文友们,请他们来谈对获奖者的印象、对作品的感受。


但今天采访时却很不顺畅,问这个是说:不知道,名字都没听说过;问那个也是说:从没读过作品,不好评价什么……


在这种情形之下,反响报道怎么做下去呢?


我们不妨转变一下思路!来逆向追问和思考一下:为什么“诺贝尔文学奖得主”越来越让我们感觉到陌生?在这个现象的背后,都有哪些原因呢?


且听贵州作家、评论家们的声音!(执笔:李缨)



网络化时代丰富的供给中,读者与作者正在远离


姚晓英(省文联副主席、安顺市文联主席):诺贝尔文学奖出炉,在很多人的守候中。但老实说,除了“诺贝尔”依然是熟悉的之外,获奖作家或者获奖作品的陌生真实存在!


我想,造成热点不热的现象有两方面的原因:


一是技术层面而言,过去活字印刷改变了认知世界的进程,那些过去稀缺的读本在技术进步中丰富了;在网络创造的空间里,今天的阅读物海量呈现,一部手机里,存储的文字符号和艺术作品的丰富程度我们都有体会,甚至来不及看目录就已经翻页。


而多年前,我和姐姐一起读书,一本《西游记》,全院的孩子排队借阅,石油大院里,书籍超过20部以上的不多。


今天的网络世界,书籍提供让手机的魔力展示。


你阅读吗?你读谁的作品?你如何获取精准信息订单阅读新作品?


今天的写作与印刷,今天的网络写作与推送已经在一条堵塞严重的车道之上。作者与读者的距离在丰富供给中变得遥远,我想这是读者对获奖作家陌生的第二个原因!


杂志订阅火热的时代里,一本刊物出版的时间是发令枪,意味着若干读者按照号令时间品读提供的作品,在外国文学订阅火爆的年代,我们一起在统一时间、统一阅读一部书。


法国作家萨冈的书就是以这个方式走进我们的,在那个潮流中,你被席卷。我相信拉美文学的爆炸和共时阅读与谈论、与共时推荐与点评有因果关系。


《百年孤独》,能引发的关注与共时行为有深度关联!


二是太过丰富的阅读提供让不少作家作品流失。


诺贝尔文学奖揭晓,是一件大事情,但在获奖之前,如何聚焦,在网络时代?文学作品的行为艺术或者艺术行为有点难,聚焦的策划也很难,因为真正读书的读者有拒接被策划的力量。


当扁平化阅读让若干读者归隐于自己的小众分享时,一位作家被很多人认识的几率不高,一部文学作品引发更多关注的几率也不高!获奖之后,聚光灯照亮,获奖作品、获奖作家被知晓了,是否愿意阅读,是否喜欢阅读与获奖没有必然关系,会关注,更会继续陶醉于自己已经养成的阅读味觉,它有记忆,值得深耕。


真正的读者具备的特质之一就是会让文字与自己的体会融合生长;会接受优秀作品,并在其中淘宝,在优秀作品中确认自己的认知,或者惊奇看见差异,这是阅读者的福利。


2018、2019诺贝尔文学奖的“双黄蛋”来了,作为文学的最高奖项,带着敬畏关注,下单购书,然后记住在2018、2019获奖者和他们的作品。



我们关注的是中国作家笔下的中国故事与本土题材


颜同林(贵州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):令人瞩目的2018年与2019年“诺贝尔文学奖”刚刚同时揭晓,波兰作家奥尔加·托卡丘克(Olga Tokarczuk)获得了2018年“诺贝尔文学奖”,奥地利作家彼得·汉德克(Peter Handke)获得了2019年“诺贝尔文学奖”。


诺贝儿文学奖“双黄蛋”尘埃落定,在国内自然会引起热烈反响,因为在今年“诺贝尔文学奖”赔率名单中曾有中国作家残雪、余华、杨炼等人,其中残雪的排名很靠前,前一阵在传媒中成为中国读者关注的焦点。


对于我而言,对波兰作家奥尔加·托卡丘克、奥地利作家彼得·汉德克都不熟悉,也没有读过他们的作品。如果是中国作家获奖,应该熟悉许多。


为什么获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及其作品越来越陌生了呢?原因可能存在于以下几个方面:


首先,作为中国读者,我们关注的是中国作家笔下的中国故事与本土题材,虽然诺贝尔文学奖是一个国际重要奖项,在反映人性、思想中具有某种普适性,但并不会轻松地跨越地域与国别。我们对国外的文学特别是当下进行时的文学创作比较陌生便很自然,有很多时候我们即使知道了获奖者,也没有太多兴趣马上找其作品来进行补课式阅读。


其次,获奖的作家也只是符合一种审美标准,很难调和。假如这次是残雪获奖,其实中国读者对残雪也比较陌生。我也只看过她二三部作品,她的《山上的小屋》作为先锋文学代表被选入中文教材,我也并不看重它。扩大开来,最近几年,中国文坛总有人预测刘震云、阎连科、余华、贾平凹等作家最有可能冲刺“诺奖”,其实也是一种复杂心理与文化,当不得真。


最后,重要原因是文学离我们的生活越来越远,文学解决不了现实的矛盾与困惑。


文学离我们的生活越来越远,也并不是一件坏事,当我们集中去阅读历届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奖辞之类,也能明白这一道理。


退后一步,如果不是2012年中国作家莫言侥幸获得诺贝尔文学奖,可能我们对此奖项也没有那么关注,并怀抱着不相称的期待吧!




吸引大众关注纯文学非常好的契机


戴冰(贵州省作家协会副主席):本届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奥尔加·托卡尔丘克和彼得·汉德克,我都不是很熟悉。我对波兰作家奥尔加·托卡尔丘克有一些了解,她的作品读过一部分,但奥地利作家彼得·汉德克的作品我确实不太了解,对两个作家本身我确实也说不了什么。


我认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没有被大众熟知,并不是现在特有的现象,而是一直存在的现象,上一次引起国内普遍关注的时候是莫言得奖,美国摇滚歌手鲍勃·迪伦得奖引起轰动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娱乐先锋人物。


当下社交媒体发达,让越来越多的作家走到大众面前,就像是那句“弱水三千只取一瓢”,每个人也只有精力找到适合自己的,但这并不能说明“诺奖”作家越来越陌生。以往的“诺奖”作家都很快被大众熟知,甚至抢购他们的作品,我刚才就在网上购买奥尔加·托卡尔丘克和彼得·汉德克的作品,但是全部都卖完了。


本届诺贝尔文学奖我比较关注中国作家残雪,我以为她会获奖,为此我已经准备好要写点东西。残雪是一个非常棒的先锋作家,我关注到最近网上对她的评价非常多,有的非常支持,也有的评论家对她评价很低。我认为残雪是一个“一意孤行”的作家,这个一意孤行是肯定不是否定,大多数优秀的作家或者艺术家都是如此。


诺贝尔文学奖至少有一个好处,不管评出来的我们知不知道或者认不认可,但都是吸引大众关注纯文学非常好的契机,人为的创造了焦点,让很多从来不关注纯文学,让不知道残雪的人都引起了他们的好奇心,都很希望买他们的书来阅读。




远与近,是看它拔动了谁的心跳


喻子涵(贵州省作家协会副主席、贵州民族大学教授):作家、诗人们历年都会关注这个“诺奖”,而且不自觉地卷入论争,其实这正好满足主办者的意图。他们就是希望博得全世界的关注。


自设这个奖以来,当然也评出了不少优秀作品,成为世界文学的经典,影响了一代又一代文学新人,也反映了世界的变化、历史的走向以及人类的精神状态和各种命运。但是也有许多作品并不让人“难忘”。因此,平淡看待这个奖,是我们的正确选择。


至于诺贝尔文学奖离我们远了、近了,我是这样看的:如果你看重它,就近;如果你不在乎它,就远。这是一种看法。


另一种看法,这个奖也是需要运作的,也就是说怎样运作得有关注力和影响力,只是文学圈关注它那范围太窄了,它必须跨界、扩容、转型,因此前几年有两届歌手和记者获奖,这可能是一个原因;当然他们也是优秀的,让文学的天真、自由、批判力和审思性得到很好的发挥与表达。所以,关于远与近,是看它拔动了谁的心跳。



文学奖属文坛事,文学作品属文学事


刘燕成(作家):这次揭晓的两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,极少闻听其名,当然与我极有限的文学视野有关。但除此,我想更重要的是与诺贝尔文学奖独特的评选规则相关,其并非基于任何公认或众所周知的原则或标准来评判其归属,而是更偏重于诺贝尔个人生前的愿望和设想。作为百年老奖和文学大奖,其一直按照自己的评选规则运作着,带给人们无限惊讶的同时,也带来文学无比神圣的精神光芒。不管怎样,文学奖属文坛上的事,文学作品属文学上的事,我更看重后者。


辑录/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记者 赵相康 陆青剑

文字编辑/李缨

视觉编辑/赵相康

编审/李缨